2010年12月10日 星期五

記憶建構現實

普魯斯特說現實只在記憶裡形成。

周遭發生的事件零散瑣碎,只有在事情發生過後,藉由回憶來拼湊起具組織順序性的內容,我們才有辦法攫住那些散落在日常生活裡的生命痕跡。這或許可以解釋我們對於故事嗜狂的原因,因為這樣我們才能在生命中藉由一個個事件串起故事,再進而連整起人生的樣貌,經由這樣的一個途徑,才能看得見生命的完整。

一路上,在不斷交錯停駐之際,傾身細聽身旁的故事,再輕輕遞出自己的故事,就像是名片上的簡歷,在視線click之後便連結到一個故事的開頭。在過程裡,我們用自己的方式塑捏生活裡供給的材料,刻製成一個個具故事色彩的意象,不斷交換彼此的故事,然後偶爾在錯誤中也不小心把別人故事裡的角色放到自己的故事裡,或是刻意複製成相同的樣子。 所以這個商業資本主義社會得以藉由販賣故事來吸引人們的目光,在每個產品裡,用一個個隱喻或具遐想的畫面來引導人們對於故事的聯想。經典之所以經典,正因為它背後的故事性難以抗拒,我們耳孰能詳的名牌,塑造出令人動容的故事與形象。

在生活中,我們或許已經逐漸失去自己的影像因為在我們行進的同時,我們已經載入過多其它的影像。一個時尚女性走在街頭時,腦海中浮現的可能是某個流行雜誌裡女模特兒的樣子,和朋友聊天時,口中模擬的是某日劇女主角可愛的語調,假日出遊時,逛的是廣告促銷的美景…,而這些經驗不過是我們從別人那複製過來的感受,對於遇到一件事該會有的反應,或許我們不曾仔細注意過,因為別人強烈而具色彩的經驗感受經意地蓋過那些粗樸的色彩。就像是情愛該有的模樣,似乎已經被塑造成太多太具色彩的樣貌,我們用別人的經驗,用戲裡的經驗,卻怎樣也記不起自己的經驗。

對於知識技能,我們用組織流程圖幫助記憶,但是對於生活,我們卻沒有意識我們用怎樣的方式記錄下每一刻。所以我們需要有個為事業奮鬥的故事, 一個溫馨家庭的故事,好串起生命中每個歷程,直到生命盡頭。

屬於每個人原本該有的生命樣貌是怎樣的呢?
這裡我不禁停頓。

2010年12月2日 星期四

型錄人生

現代社會將事情標準流程化後,加速了產品的量出及減低瑕疵率,不知怎地,人類卻逐漸地像是把自己當作產品來做投資與生產,人生越來越像是一本型錄,又或者說像是有一本無形的指南手冊可做遵循。

該看怎樣的童書,該上怎樣的學校,該流露怎樣的談吐,該追求怎樣得職涯規劃,該選擇怎樣的伴侶,這些與那些種種的應該,像是樹狀圖上的分支或是心理測驗的題選問題,如果是yes的話到a如果是no的話到b,像這樣型錄式的人生,或許在某些方面解決了人自來背負的悲劇,那種想要以有限生命追求無限可能的貪欲,因為這本無形型錄手冊,精簡規畫了人們應歸追求的事:年少輕狂的青春、懵懂酸甜的情愛、意氣憤發的抱負學涯、平淡雋永的安定歸宿、安逸閒致的養老等等,好像只要像這樣按圖索驥地一步步延展下去,就得到了完整的生命。但事實上,像這樣的規畫到底建築在什麼的基礎上?像這樣一個個模稜兩可的人生, 看得見的或許僅是斤斤計較於些許不同的優越感,剩下的僅是用財富、用擁有的資源,來區分出彼此樣貌。

如果是因為要說生命這種東西本來就沒什麼差異,畢竟生命基質就是源自於基本的自然法則與生理需求所出現的組合,有的是組合順序不同,材料內容差不了多少,所以需求的東西也就大同小異。那些少買型錄裡標示產品的人們似乎便成了弱勢族群,因為有限的資源阻礙他們去得到那個所謂的”完整生命”。

當經濟指數起起伏伏,當選舉一場接續一場,當慶典一處換過一處,原本用來成全生命的東西,怎麼現在去成了我們去成全數字?

你說,生命到底要怎麼樣,到底要像哪走去?
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生命的本質註定是以有限追求無限的悲劇。

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

某些時候,某些事

最近,剛辭去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

雖然知道工作遲早會辭,不過像這麼匆促的決定離職時間,連自己都驚訝。有時候,有些事你真的無法用邏輯常理去行動,因為某些事加起來的影響跟衝擊往往大過於數理上的計算。你說辭掉一份工作是同事也好,是主管也好,是自身理念也好,是環境也好,某些時候這些看起來都不是問題,都不足以讓你心生辭意,可是某些時候它們卻都沉重且龐大地令人無法忽視。經驗豐富的老手說只有年輕人才會這麼衝動行事,對許多人來說,工作不過是混口飯吃,像這樣在看不見彼岸的海上,還不顧危險地將縱身汪洋,在他們眼裡顯得莽撞任性。

短短的工作期間,卻已經將工作融入生命的作息裡。在脫離慣常運行的工作軌道後,幾點該做什麼事,幾點會有什麼事,幾點應該有的狀況等,這些事情在指針與分針擺好位置時,身體很自然地不由自主地反射。同時,卻也不自覺地懷念起那些規律而乏味的工作內容,還有那些夾雜在工作裡的嘻笑聲。能感動人心的最終還是人心,工作裡同事的存在才讓工作顯得可愛跟愉快。

或許是因為第一份工作跟這份年輕容易傷感的心,讓整個事情顯得些許濫情,不傷人的濫情或許並沒什麼不好,只是容易內傷。那些穩穩站在舺舨上的老手們,望著海上載浮載沉的新手們,在他們訕笑的同時,是不是會稍微憶起起昔日的自己,還有那些海水的滋味。

2010年9月12日 星期日

派克魚舖的調調




對於快樂工作這個詞語,是不是讓人覺得些許陳腔濫調?還是說我們總希望工作快樂?仔細想想,這兩個放在一起好像真有那麼點微妙。

是不是要找到和自己志趣相同的工作是件不容易的事?是不是每天單調繁瑣的工作真是乏味?然後唉嘆生活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在派克魚舖裡,在日常的賣魚行動裡添加了趣味性,讓工作顯得開心有趣。而派克魚舖的想法無非是希望人們以遊戲的態度去面對每天例行的工作內容。只要在單調反覆的內容增添些自個兒的嬉樂,就能讓人感到氛圍的改變,不僅是對於自身,還有對於他人。會不會改變這世界比我們想像中的容易得多,只要換副去審視這世界的鏡片,就會讓自己對周遭環境的認知的改變進而影響到自身行為,而這遠比想去改變這世界的宏大理想來得更為簡單。

著名的美國漫畫家Chris Ware曾經提到:從兒童時期開始學習閱讀後,我們也就慢慢失去了探索的能力。我們漸漸以語言、文字取代,甚至刪減感官記憶。長大成人之後,我們更幾乎停止觀看自身所居住的場所。偶爾的感官刺激似乎就保留給所謂的「藝術」,或是娛樂。其餘的時候似乎花費了所有的時間專注於耽心我們的未來,過去犯的過錯,以及這兩者間如何影響。

在我們長大後便逐漸習慣用語言和文字學習,忘記如何去觀察,也許是因為觀察是件耗費時間與心力的事,而講究效率的社會已經讓人們習慣快步調地接納和學習所接觸的事物。 或許那些龐大的單眼相機消費市場,可以視作讓人們時起對周遭事物觀環的契機。

在過往或許人們會以財富累積做為幸福的指標,但事實上人們更需要的是生活的情趣,那些能夠在每一天都能袱拾可得且讓人感到滿足的事物。像是近來針對低生育率的窘境,對政府與相關團體鼓吹下的生育補貼,也許人們需要的是對於扶養孩子的正面思考,而不僅是經濟因素。在這個社會議題裡,該探究的面向其實比想像中的多,不論是父母對孩子的教育規劃,社會對於生育的支持,或是兩性之間的扶持等等,都牽繫著生育的議題。

這社會需要的也許不是雄厚的資源與資金,而是能夠酵發人心的種籽。

2010年9月5日 星期日

烙印的傷痕

從鏡面所映射出的樣子,是經過自己的雙手雕琢的還是社會給的樣式?

當個性和習性被工作和社會磨蝕,那原來的樣貌呢?

活出自己,活出的卻是誰的自己?


人們逐漸喪失定義的勇氣,在語言與意義游移的世代裡迷茫,所以有形的物質成了人們替代意義的標註,用累積擁有的物件定位存在。許多人喪失了自我雕塑的能力,所以只能被動地走向社會給予的模具裡,把軀體放置在已設限好的結構裡,扭曲彎折著生長,然後就這樣用已被定製好的模樣隱沒在社會龐大的機制,而那些被碾擠剩餘的時間與人性散落在地上,拼湊不出樣貌。

人們看不見自己歪彎的身軀還有那些被烙印的傷痕,模具標示著各式各樣的類別:工程師+水瓶座、亞裔人+男性…等,普遍是用職業、星座、種族、性別等做劃分,這些分類幾乎足以將每個人歸類。然而龐大機制不容許過多的脫序與隨機,對於那些游移在邊緣無法並精確歸納的少數人,被落印上的戳記則是病態。所有的印記都見不著痕跡,聽不見哀嚎與悲痛,事實上卻是靜默的低鳴。

如果說所有的理念都是為了用來鞏固世界的穩定,當所有被建構出的想法與作為,不過都是為了讓這世界運作得更通暢,那人類真像是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中

2010年8月29日 星期日

機制下的孩子們

或許我們從來沒有仔細想過,在這個社會要醞育出一個生命是件多麼繁複的過程。

當許多人低嘆世界即使沒有了自己也不會停止轉動,鬱悶著個體的生命如此地薄弱與客製化,還有人類像是零件般不斷地有替代品接替位子, 所以生命看起來那麼不具意義。網際的發達,讓人們能觸及的人際廣度大幅增加,但人情卻顯得只存活於虛擬的網絡中,投注的養分是無盡的孤寂與無法被實現的渴求,而在現實中卻找不到養分生長。於是,在虛擬世界被推砌著崇高的理念,像是真誠的愛,像是無畏的精神,或是奉獻等等。坐在電腦前的人們嘀咕著世界的醜陋,將自己隔離於現實外,選擇遁世,選擇點綴美化個人的空間:個人網絡,選擇避免正視問題,並且編織著那些在現實裡顯得無足輕重的理念,然後我們說這都是因為現實的殘酷。

事實上,力量薄弱的我們根本不需要有大到改變世界的力量,這世界承受不起那麼多劇烈的變動。在社會的機制下,人們的工作一層一層地建構成我們生存的世界,好讓每天的活動得以運作,落實我們生活所需的各個面向。在機制的製程裡,生活得以用嚴謹及效率的方式進行著,但我們逐漸太習慣用法令及規則去推動世界的運轉,我們卻往往忘了還有更好的方式,或是懶得花心力去改變,那就是用愛與關懷。正因為我們缺乏著,所以我們只好找速成的替代品來治理這個世界。很多人認為談愛這種東西像是愚昧至極的話,因為他們壓根不削去思考像這樣無形的課題,也根本沒想過要如何去定義與詮釋,他們喜歡用數據跟成效來檢測社會移動的軌跡,沒有辦法量化的理念與想法根本無法進駐社會的土地,無法安然地根植進而生長。

或許當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 做人的本分,僅是這樣就能些微地影響個人周圍的氛圍,進而影響氛圍的周圍。觀望左右,望望那些實實在在存在於身旁的人,在菜攤裡、在漁港裡、在任何一個小角落,都是社會所培育出的孩子。

或許社會把希望放在每一個可能的身上。

2010年8月22日 星期日

情緒的綜效

一加一有時不會等於二,會大於二,而這就是綜效。

在視覺刺激和文字語言的逗弄下 甚或是氣味的引領,情緒帶著回憶輕易地陷入了漩渦。科學家稱之為「認知控制席」的腦部前額葉皮質區,是調節視覺皮質、海馬迴、杏仁核等處理記憶解碼與回想及情緒表達的後腦區塊,在這個區塊酵發著從外界擷取而形成的認知。發酵後的結果往往不僅是所有的總和,而是一連串漣漪效應,自落下的那剎那,微微地從漣漪的中心向外部撥弄。

欣賞影片著的我們那麼容易讓淚水滑落,那麼容易找尋到共鳴,而這些卻都被視為那麼的理所當然。大量被銷製的影片,模糊了現實與虛構的界線,魅惑了認知。人們逐漸學會漠視現實的不堪,而用一種戲謔的態度去調侃,卻在虛擬的故事裡投注了情感,在精製過後的畫面裡尋找失落的事物。在虛擬的想像裡,可以輕易地得到所想要的,可以輕易地調配出場順序或是場景,而且就像輪舞曲般,一遍一遍地不斷前進後退再迴轉。在這些不斷重現的畫面裡,我們所需要的僅是觀看,跟不斷背誦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故事。

實踐與責任,現實的殘缺與掙扎,碎落遺忘在界限的間縫。

2010年8月12日 星期四

自由的限度

在意識到他人期望下而無意識行動的行為算不算自由?當我們伸手張望著所謂的自由,自由會不會像是國王的新衣般無形,只有所謂的”聰明人”才看得見?當許多人聲稱穿著”自由”的新衣時,他們標新立異,花樣百出,挑戰著既有想法和制度的限度,好用來點綴裝飾著身上的那件新衣,但有多少人會選擇說他看不見那些所謂的新衣,有多少人深怕會被當作跟不上時代,食古不化,所以只好也跟著附和。但究竟說自己看的到的人看到了些什麼,恐怕只有自己本人知道。

自由這個字詞橫跨了時空,走向現在,並攜挽著其他神聖崇高的理念繼續行進著,但事實上沒有多少人真正理解或簡述得出自由的本質。所以多少人以自由之名行事,他們將自由幻化成蜘蛛網,藉由吸食他人的鮮血而飽食貪活著。自由流竄在時代的各個角落,被包裹成不同的樣貌。

在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裡,Oscar Wilde筆下的男主角Dorian Gray,和惡魔進行交易,好可以讓他保有永遠的年輕俊美。此後,他遊走在肉慾及感官的聲色遊戲裡。擁有兩大資產貌美和年輕的Dorian Gray在社交圈裡游刃有餘。但是他的肖像卻完整地反映他內心的靈魂,是腐朽不堪入目的。故事的結局就像其他許多故事理念般,再次複誦著那些墮落的罪愆和純淨的美德。看到著不禁疑惑著究竟游走在道德邊緣,是墮落還是正視?遵從道德,是懦弱還是智慧?故事裡Dorian Gray淡淡地提及,享樂不等於幸福。或許許多時候我們都在追求事物本質的定義同時,迷失了方向。

德國學者弗洛姆曾說人類對於自由的追求其實比我們想像中來的消極,當我們喊著追求自由的口號,但事實上纖細敏感的我們根本承受不起那麼多的彈性空間與時間,所以就某種程度上人類逃避著自由,就像習慣了制度生活的我們,面臨自有發揮的空間卻顯瑟縮,在面對自己顯得手足無措。所以許多聲色的休閒娛樂,來幫助我們忘卻時間的存在,來幫助我們蒙騙自己何謂自由,而這些東西逐漸構成我們所謂的人生。人生究竟該用什麼建構,樂趣還是意義?還是會矇騙自己的人最快樂?

如果說自由是披缚在身上的織物,那怎樣織度怎樣才算舒適?才不會讓人覺得窒息?

2010年8月5日 星期四

運行在慣性定律下的未來

We read the world wrong and say that it deceives us. ----Tagore

對於這世界的組成,我們有太多的解讀與想法。在我們一步步邁向未來時,事實上,我們已經不知馱負多少過往了。一路走來,我們經歷的事物,都在建構著我們對這世界的認知,有時我們拿起手邊即得的材料便拼湊起模型,那些可能來自朋友的想法或是長輩的勸誡,有時我們自行摸索尋找著些不一樣的建材,透過閱讀來得到不一樣的見解,試著組構出些許不同的樣貌,而在這些過程裡逐漸形成我們內心對對世界的投射。然而這些世界經過自己而反射出的鏡像,卻只有自己本身看得見自己所建構的世界輪廓。我們在討論時窺見別人世界的雛形,也在這往來中參考借鑑著別人的素材來裝飾修改自己的世界樣貌。

就這樣,我們帶著現有的框架行進著。在我們習慣以固定的模式、固定的思維、固定的反應,持續進行著每天的行為。事實上我們已經緩緩地把自己放置到命運運行的軌道上,這些我們自己設下的物裡慣性定律,將我們自己準確無誤地拋向未來,而在既定定律下的我們則無力抗衡。在希臘神話故事裡,存在著先知,但先知的能力似乎比我們想像來的有限,在有著預言未來能力的先知下,悲劇依舊存在。悲劇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這些既定的慣性定律,在先知的預言下 人們還是依自己的理念去做抉擇,在特洛伊戰爭裡Achilles選擇了終點是死亡的命運,即使他知道留下來他將享有無盡的財富與安穩的家庭,因為他追求榮耀的本質。有人說世事無常,但或許真正令人無力的不是那些難以預料的意外,而是我們難以改變自我本質的設限。

你是怎樣認知這世界的呢? 我問道。

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失落的律動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點雨,一點足夠撩撥心弦的旋律,來喚起對於過往那些信手拈來即得的愁緒。那些墜落在生活細縫裡的多愁善感,沾染著些許的泥濘跟狼狽;那些釐不清的輕狂與衝動;還有每一齣追憶畫面裡的色調與氣味,但我已經記不起是因為昔日總是美好,還是因為大腦擅自塗改在回憶裡的鮮明色彩。還有獨自沉醉在紙上那些用生命堆砌的詞藻,零散分布在年輕的空白處

究竟那些纖細敏銳的生命律動,被社會的巨輪給碾平了嗎?還是被時間給震懾住了呢?還是蛻變成了些什麼?

2010年7月25日 星期日

不老之城的入門票

在某本小說裡,提到在某個不知名的地域裡,有個永遠的青春之城,那裡的人永遠都停留在最年輕貌美的年紀,享受著屬於年輕所有的耽美,在那個不老之城裡,周圍的事物永遠都是那麼的新穎新鮮,不會有厭煩與倦怠,因為在一天裡所經歷背負的一切,都會在明天太陽升起之際,被消除地沒有痕跡。戀人們今天的相遇,過了明天就成了嶄新的邂逅,又是另一段綺麗的愛情,對於年輕貌美人們,他們恣意享受著永遠新鮮的際遇與想法,因為他們沒有過往的羈絆。像這樣的美麗城市是不是會擄獲許多人的心呢?能夠像這樣肆無忌憚地一直享受著青春。

從開始將長大定義成變老的同時,或許就開始了跟年齡的抗衡戰,那些無所不用其極地在外表上下功夫:膠原蛋白、玻尿酸或是整形手術等;或是在裝扮上維持著年稚清純的模樣,無非是希望緩慢時間在身上流下的刻跡,無非是希望再多爭取一些甜美無懼的輕狂,那些不需要思考過多的行為與想法。但是眼眸裡被時間拂拭過的滄桑都藏不住,腦袋裡被歷練磨練過的智慧也無法忽視。

或許要打從心底去面對變老便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在社會對年經的耽溺,尤其是像人類這樣敏感而纖細的生物,特別是在那些掙扎在理性與感性的平衡點。很多人說變老沒有好處,有的常常只是失去與更多的失落。但是像這樣的自然法則會或許並無道理,在年少的時候,我們恣意徜徉在呵護裡,接受著社會校園給予的包容與滋養,世界像是踩在我們腳下般。等到年長後,才明白我們踩得不過是世界的影子。可是我卻再也不想去思考那些屬於青春的盛氣、不斷地重複那些容易被撩撥的敏感思緒、那些只能一直踩著世界影子跑的自以為是,還有那些只能不斷用幻想來填滿無所是事的日子的樣子。不論是長大或是變老,進入的是不同的生活模式,思考的是不同的思路,選擇的是不同的項目。在每個行為後我們偶爾還看得見曾經的那些選項,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會選擇那個而不是這個。我們在自然定律的推演下,持續增進生命的韌性與智慧,或許這樣無形東西比不上年輕這個字眼來得亮麗有力。

小說裡的不老青春之城,我想我是不會踏入了,儘管裡頭的景色如此的絢斕,人們多麼地貌美有活力,可是我還想看看別的樣子,看看凋零的樣子,嚐嚐一些除了甜以外還有的滋味,思考一些除了情愛還有的事情。

2010年7月18日 星期日

走完劇本後的空白

就像是先雞生蛋還是蛋生雞般,事情常常讓人捉不著本末。 在人生裡,是先有要扮演的角色還是先有角色要做的工作?是有了孩子才成為父母親還是感知到總要成為父母親時才逐漸掌握父母親的角色?在脫離或失去學生的角色後,是有工作後才逐漸融入社會還是在知道要工作時才逐漸適應所謂的社會?

大部分人一出生就順著擬好的故事大綱撰寫著自己的人生,甚至單純被動地扮演著劇情裡的角色。在這過程中,每一個人得花了多少時間做個所謂稱職的學生,得揮霍掉多少的資源,而人們之所以安分地照著手中的劇本演練,無非是相信著劇本的安排將導引他們持續邁進,所以我們接受了在校園的教育,接受了各個科目的測驗安排,接受了這一連串的制式的必要。在一個個分隔好的位置上,在註記著學號編碼下,扮演著手上劇本的角色。


一個章節,一個個段落過去了,而編寫好的部份有限,剩餘的全是空白,我們還沒想好如何駐筆而下。當學生的角色告一段落,當所有的動作暫時停頓,觀眾屏息著觀望著,甚至不耐地低吼叫囂,但很多人還沒拿到下一個角色的劇本或是還沒想好接下來的劇發展,沒有劇本演出的人只能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手忙腳亂地靠著仿效他人的樣子,拼湊出自導自演的劇本,在接續的人生舞台上表演,因為這是一齣結尾是死亡的劇碼,不到生命的盡頭,戲是不會結束的。

學生坐在位子上,像是被餵食的巨大嬰兒般,吞食玩弄著遞上的事物,當然也挑剔著。當渾沌的腦袋還在思索適應著何謂社會,就被不留情地推入社會,而那些只存在於校園裡的崇高理念和綺麗幻想被留在校園裡,而周遭的人像是嘲弄地淡淡說聲現實與校園的隔閡,只聽得見低啞的泣訴。究竟這是源於社會過渡的耽溺,還是人們太過於被動的感知,校園與社會存在著巨大的鴻隔,卻遭到粉飾與忽略,所以許多人在身分與角色的轉換間出軌滑落,找不到定位。


事實上或許是因為每個人拿到的都只有部分的劇本,所以每個人都忙著低頭思索著接下來的劇情:結婚、出國、流浪等,在可能有限的題材裡書寫著屬於自己的故事。但提起筆來吧,勇敢地落下每一筆劃,即使撰寫出來的故事千篇一律,即使故事裡的角色們平凡索味地令人煩厭,即使那些情節那麼的老套,畢竟自然的法則在任何地方幾乎都適用,不同之處則相當有限。